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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间那盏白炽灯的钨丝在玻璃罩里偏红,红光照到柜面的玻璃上,玻璃底下那张旧价目表一格一格亮起来,亮到最下面那一行的数字被人用原子笔改过两次,改的痕迹在灯下像两道缝合线没有拆乾净。墙上的挂钟走到十一点四十,钟摆的响被布袋戏的录影带盖掉一半,录影带是公公自己放进去的,音量被他按到很低,低到只听得见兵器撞兵器,听不见人在讲什麽。骑楼外的夜市收了两个摊,收摊的声音远远传来,传来时已经不像铁门,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翻一沓纸。
公公坐在後间门口那张铁椅上,椅脚的一只垫了一块折起来的纸,坐下去椅子会往一边歪,他坐得也歪,歪得肩胛靠在门框上。他的白头发是新剃的,剃得很高,高到耳後那一块头皮是粉的颜色。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上,掌心里还留着药局的白粉,粉积在掌纹里,把纹路填成一条一条浅沟。他咳嗽的时候不掩嘴,咳完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一眼,看一眼就收回去,像替自己做一次品管。
我站在储药柜前面,背对着他。柜里的药瓶一格一格排着,最上面那一格是空的,那一格是我昨天替他搬空的。玻璃门上有我的脸,脸上那层粉底到了夜里开始反黑,反黑从颧骨那一块起。我在谘询室跟客人讲过一百次这个时辰会反黑,讲到自己这张脸在玻璃上开始反黑。
他走过来了。吃了那种橘色的锭子之後他落脚先落脚跟,落地有声,声很稳,稳到不用我回头也知道他走到哪一格。他把两只手掌从我肩胛後面绕过来,压在我胸下那道横纹上,压得我的背贴到柜门的玻璃上,玻璃被我的背压出一圈白雾。
「你替我续了一年。」我说。
「分馆离药局两站。」他说,「我九点收工,顺路。」
「你顺路了一年。」
药局门口那辆机车停着没熄火,排气管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一下一下顶在我胸口那一格上,顶到柜面上那一沓单子的边角跟着轻轻抖。我把单子码齐,码到边角对齐玻璃那道反光的边,码到我自己听见我把呼吸放长了。
「一年。」他说,「你那一格空着,我替你填。」
他把我转过来,转的时候手掌托着我的肘,托到我自己把两腿分开。他的裤头解到一半就停住,停到他把龟头从布里翻出来,翻出来的时候前端已经湿了,湿得在灯下亮。他那根东西不算长,粗得龟头底下那一圈青筋盘成一小股,蛋垂在大腿内侧,走久了会贴住腿内侧的皮。
我蹲下去,蹲到他的龟头碰到我的舌面,舌头先往上一抬,再整根往里送。他念药名,一边动一边念,念的是柜里那一格一格的名字,念到第三格我的喉咙自己张开,张开之後他整根抵到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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