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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卷门底下有人弯腰钻进来,钻进来时裙摆扫过门轨,扫起一层细锈。佩佩手里那杯豆浆还是满的,杯壁的水在她指缝里走。她进门先看我们三个站的位置,看完把豆浆放到柜上,放得比平常慢。
「箱子在你这边,我回来拿。」她说。
「你迟到。」我说。
「我没迟到,我绕去提药。」她把血压计的箱子从铁柜旁拖出来,拖得轮子在地板上响了一声,「提完就回来了。」
她把袖带卷进箱里,卷到一半看见柜面上那一截卡角,手停了一下,停到袖带在她手里松开一圈。她把眼睛抬起来,抬到公公脸上,又放下去。
「这一张我上个月在分馆看过你。」佩佩说,「看你在柜台前面站着,柜台的人把卡递给你,你接了就走。」
「我没去。」公公说。
「那是谁。」
公公把抽屉推回去,推得很轻,轻到木轨没有响。他说替人跑腿而已,说完把柜上的签字夹拿起来,夹到那张没标签的处方纸里,夹得很正。
庄院长走过来把夹子接过去,接的时候手掌在柜面上压了一整秒,压到玻璃发出一点声音。他说今晚这批他先载走,明天一早再送第二批。他跨上机车时回头看了我一次,看得很短,短到像在替一张脸拍照,拍完就归档。
佩佩拖着箱子从铁卷门下钻出去,豆浆留在柜上,杯底在玻璃上压出一圈黄的印。药局里剩下我和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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