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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安的军队开始往月辉城方向移动的消息在三天后来了,莉莉安连夜送进来的,那张纸上写的边境距离是七天的行军,七天,月辉城需要在七天里准备好。
林晓和赛勒斯在规训殿的窗边站着,看着窗外月辉城的方向,夜里城内还是平静的,那个平静是不知情的平静,明天就要开始布置防线了,那个平静会被打破。
她在这个窗边站了很久,她想了很多事,关于达里安,关于伊莎贝拉,关于七天,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要面对它。七天在以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概念,足够做很多事情,足够上很多节规训课,足够把一个动作重复很多遍。但现在七天意味着达里安的军队在往这边走,走七天就到了,七天之后她会站在某个地方,和某个人对峙,那个地方可能是城墙上,那个某个人可能是达里安,或者是他带来的人,或者是谁都没有想到会变成敌人的人。七天之后她在哪里,取决于这七天她做了什么选择,而她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往那个"七天之后"的那个地方去。七天里要做的事她已经列出来了:布置防线,整合情报,说服那些还在观望的贵族家主,把应急方案写到皇帝可以直接签的程度。
她的左手腕上的月纹在夜里还是微微发光的,那个光是稳定的,是十格全满的亮度,她的月纹从来没有这么稳定过,她的身体也是从来没有这么稳定过。她花了一个半月才把这十格填满,而填满它只是让她有资格站到接下来那件事的前面,不是让那件事变简单。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和赛勒斯刚刚签的那个契约,那个不是契约的契约,会在这七天里以及七天之后持续发生作用。那个印记共振的感觉还在她的胸口,那个感觉不是一时的,它是持续的,它会在每一个她需要做决定的时刻出现,提醒她他也在那个方向上往前走,他也在她的那个"七天之后"里。
林晓把视线从窗外移到他脸上,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有一半是暗的,那条明暗的分界线从他的额角开始,经过眉毛,经过眼窝,经过鼻梁,最后落在下巴上,那条线她见过很多次了,在规训室里,在书房里,在大厅里,在满月仪式上,那条线在每一个场景里都不一样,但在每一个场景里她都能认出它。这一次在窗边,在月光下,那条线属于这个瞬间,属于这个七天之前的夜晚,属于"明天开始"的这个承诺。
她看着那条线,然后说:"你上过战场吗?"
赛勒斯说:"两百多年前,两次。"
"那你赢了吗?"
"一次赢了,一次平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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