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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瞬间她意识到她刚才做的事情和一个半月前完全反过来了。一个半月前是他给她划边界,一条一条,她只能接受或者不接受。今天她在给他划边界,而他在逐条判断,接受,或者指出代价。这就是这份契约和那份契约的区别,不在内容上,在谁有权提。
"好,"她说,然后看着他,"还有吗?"
他想了一下,说:"暂时这些。"
暂时这些。这个"暂时"是重要的,它意味着他预期这个契约会被补充,会随着情况变化而调整。这个契约不是一个终点,是一个框架,框架是用来装新东西的,新东西会在他们往前走的时候出现。
他们两人在那个规训室里,不是在正式的场合,没有见证人,没有文书,林晓把手腕上有月纹的那一面伸出来,他看了一眼,然后把他的掌心放在她的手腕旁边,他掌心的那个导师印记,林晓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那个印记,今天她看见了,那是一个精灵文字的图案,上百年的规训导师生涯,那个印记已经是他掌心纹路的一部分了。
两个印记靠在一起,月纹的金色,导师印记的银白,那两个光在接触的那一刻同时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亮的是两个。她的月纹亮过很多次,她熟悉那个;他掌心那个印记亮起来是另一回事。规训导师的印记是身份标识,不是魔力器官,它在授职的时候刻上去,此后一百多年就只是一道纹路,不发光,不反应,也没有人指望它发光。他自己后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印记亮,包括授职那天。
林晓看着那个光,那两个颜色在她手腕上和他的掌心上同时存在,她感受到那个,说:"这是仪式吗?"
"不是,"他说,"这是月辉城的精灵之力在认出两个相配的意图,我只见过一次,两百多年前。"
两百多年前。林晓把这个信息收进来,两百多年前他见过一次,那一次是两个什么样的意图相配,他没有说,他只说了"见过一次"。这个信息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他活了三百年,他见过很多次类似的东西,但"一次"本身就是少的。他没有把这件事当作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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