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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令仪下意识地将手往袖中藏了藏。

        那道烫伤经过几次上药，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红肿，只是手背仍留着一片淡淡的痕迹。她其实也会疼，只是比起疼痛，更让她习惯的，是将那些不舒服悄悄藏起来，等到事情做完，再独自慢慢消化。

        「放心吧，只是些琐事，还不至於累坏我。」她轻轻拍了拍青禾的手背，语气温柔，「你若真想帮我，待会儿便陪我去库房挑线，再把言昭的衣物送到裁缝那里，这样也能省下些时间。」

        青禾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得无奈地应下。

        回到院子後，谢令仪先将帐册摊在桌上，按着母亲交代的顺序逐本核对，待确认各院的月例与采买数目没有错漏，才终於抽出那几张绣样纸笺。

        她取来笔墨，将纸张仔细铺平，原想先描出明姝要学的花样，却在翻找合适的图样时，意外看见了压在箱底的一幅旧稿。

        那是一枝尚未完成的海棠，花瓣只描了一半，细长的枝条蜿蜒向上，旁边还留着几行她年少时写下的字。那时她曾想替自己绣一方帕子，等绣好了，再配上一枚小巧的玉扣，或许将来出门时便能带在身上。

        只是後来府里事情越来越多，母亲要她替明姝琇花样，父亲让她整理书房，祖母又需要她准备佛经绣帕，那幅画稿便被搁在了箱底，一放就是好几年。

        她望着那枝未完成的海棠，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已经泛黄的痕迹，忽然有些记不起，自己当年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会认真地替自己描下这样一副花样。

        窗外的风拂过纱帘，桌上的纸张微微掀起一角。

        谢令仪静静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旧稿重新收回箱中，转而拿起母亲交代的绣样，重新磨墨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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