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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那个傍晚,沈策从工坊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子。他走到凉棚下挨着阿妙坐下,她正在替一个崴了脚的小姑娘揉药酒,沈策就坐在旁边等着,等小姑娘千恩万谢地走了,他才把那木匣子递到她面前。
「给你。」
阿妙擦了擦手接过来。木匣子打磨得光滑温润,表面没上漆,散着木头本来的清苦气息。她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尊小小的木雕——一个女子挽着髻,素裙飘逸,眉心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点,眉眼低垂含笑,手里捧着一株草药。
是她的样子。
阿妙把木雕捧在手心里,指腹轻轻抚过那张小小的脸庞上雕出的眉眼轮廓——细致、温柔、带着一种生涩的虔诚。她抬头看沈策,他坐在夕阳里,耳根红着,目光却坦荡地回望着她。
「刻了多久?」她问。
「半个多月。」他摸了摸鼻尖,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白天不敢耽误干活,晚上趁你睡着了悄悄起来刻的。开头刻坏了三个,这个是第四个。」
阿妙把那尊小木雕放回匣子里合上盖,抱在怀里。她看着他,夕阳从他背後照过来,把他硬朗的轮廓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眉眼间那些从前的冷戾和孤煞几乎找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日子磨平了棱角的、笨拙而温柔的普通人。
「沈怀安。」她忽然开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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