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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後,听潮驿换了一副模样。
沈策的伤口结了厚痂,後背的烧伤褪了层皮,新生的皮肤泛着浅粉色,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光滑温润了许多。掌心的刀伤癒合得慢些,但他已经能握凿子了——虽然力道不如从前,但修修补补的轻活儿不成问题。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院中那尊被自己砸裂的残碑清理了出来。碎掉的石块堆在墙角,完好的一半被他重新打磨平滑,安在义舍正门旁的墙面上。阿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用那双还缠着薄布条的手一笔一划地往碑面上刻字,姿势有些别扭,却比从前多了一种笨拙的耐心。
「慈心驿舍」,四个字。
沈策刻完最後一笔退後两步端详了一番,皱了皱眉:「……慈字的点歪了。」
阿妙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道略偏的点划:「歪了也好看。像你写的字。」
沈策听出她话里的笑意,转头看她。阿妙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後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收拾药田了。沈策站在碑前愣了好一会儿,低头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耳根红着弯腰继续打磨碑面的边角。
义舍重开那日,王婶带着寄养的几个孩子和老人都回来了。孩子们在院里追逐嬉闹,老人们坐在新搭的凉棚下晒太阳,退伍的老兵们自发地帮着沈策夯土修墙。阿妙的药堂重新摆上了晾乾的草药,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里照进来,落在那些瓦罐和捣药臼上。
第一个上门求诊的病人是邻村一个摔断了腿的老汉。阿妙蹲在地上替他正骨,额头渗着细汗,手上力道却稳而精准。沈策站在药堂门口假装在修门框,目光却时不时飘进去,盯着她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
老汉正完骨包了药走了,阿妙站起来捶了捶酸痛的腰,一回头就看见沈策靠在门框上冲她笑。那笑容温和而满足,带着一种他从前从未有过的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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