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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的夏至，林夏至穿着学位服站在哲学系楼前拍照。

        学士帽的流苏被六月的风吹得歪向一边，她g脆摘了拿在手里，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上那枚赭石sE的痕迹早褪g净了，但无名指上的银圈在下亮得晃眼。室友举着手机给她拍了好几张，翻看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你身后那棵树，每年这时候都开得特别好吗？"

        林夏至回头。哲学系楼前并不靠合欢树最近，但那棵她从大一开始就总在底下背书的老合欢今年也开得极盛，粉sE的绒簇从二楼窗口伸进去几枝，像有人故意往里递花。

        "它在送我吧。"林夏至笑着说，帽子底下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沁着薄汗。室友"啧"了一声说你最近说话怎么一GU子文艺腔，林夏至没答，低头翻手机相册里的消息。沈未央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拍完了没？我在北门等你，冰粉店老板娘说今天新熬了玫瑰酱。"

        林夏至回了句"马上"，转身跟室友道了别，抱着学位服外套穿过银杏道往北门走。银杏叶还是绿的，宽宽大大地在头顶连成荫，蝉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条路灌得满满当当。走到美术楼前面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朝那扇朝北的窗看了一眼——窗台上摆了一排颜料罐，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彩sE影子，但她知道那一排里从左往右第三罐是赭石sE，第五罐是群青，最右边那罐淡粉是她上个月刚买给沈未央的牡丹红。

        北门口沈未央靠在法桐树g上等着。穿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b去年又长了些，用那支旧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脚边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探出两枝cHa在玻璃瓶里的新鲜合欢花，粉sE绒球颤颤巍巍的。

        "毕业快乐。"沈未央看见她走过来，弯腰把花从纸袋里提出来递过去。玻璃瓶上贴着手写的小标签，字迹熟悉："第三个夏天——给毕业了的林夏至。"

        林夏至接过来抱在怀里，玻璃瓶壁凉丝丝的，花蕊擦过她下巴带起一阵极淡的甜香。"你大老远骑车去买这个？"

        "路过那棵树看见的，觉得该带点什么来。"沈未央伸手把她白衬衫领口那颗扣子重新扣上了，指尖在颈侧擦过时停了一瞬，耳语似的说，"锁骨露多了，外面风大。"

        "夏至的风也大？"

        "夏至的风也大。"沈未央笑着收回手，目光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毕业服白衬衫黑裙子，整个人站在日光里亮得发光。"林夏至你今天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我哪天不好看？"

        "每天好看，但今天特别好看。毕业的林夏至是限定款。"沈未央接过她怀里那瓶合欢花，另一只手伸过来牵住她的，两个人并肩往巷子里走。冰粉店的老板娘看见她们进门就笑着喊"老位子留着了"，靠窗那张小桌上果然放着两碗新出的玫瑰酱冰粉，料堆得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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