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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麽样,我永远都不会否认他是我的徒弟,尽管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他静静地说。
我不解地望着黎开山。
黎开山大概误以为我把他的话解读错误,遂又道:「冯博士,我的意思并不是在帮广华仲开脱,相反的,我是赞成他一定要受到严厉的法律制裁。
「我不会像一些已变成法匠的法律人,对任何案件都不再带有一丝情感,全以法理情的角度,来把案件切割成一个又一个的单独状况,去轻化犯罪者的罪行,而不考虑犯罪本身就是犯罪;我也不会像一些活在理论世界里的人权理论家,弃Si者的公平正义不顾,只把焦点聚在替犯罪者开脱,替犯罪者想出那些他在犯罪时,根本不可能会去想的理由——我要说的是,杀人夺财就是杀人夺财,广华仲犯下这种重罪,那他就必须面对法律的处罚与道德的指责。法律怎麽判是一回事,但我赞成他接受处罚,又是另一回事。」
他把手一b,坚定地继续说道:「可是,就像清华大学的刘炯朗校长之於王水案的洪晓慧,以及北捷随机杀人案後,东海大学校方对於郑捷的态度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将广华仲逐出师门,永远都不会否认他是我的大弟子。因为宗教,也是一种教育,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有把广华仲教好,我没有渡化他。那他的作为,我派就必须概括承受,面对,然後引以为诫。耶稣基督讲神Ai世人,佛家讲修善果消业障,全都是在错误的人与历史里,以赎罪的方式,去重新去寻找生命里新的可能。你是个博士,一定听得懂我再说什麽。」
我哑口无言。
黎开山这一席话,我着实感到相当意外。
他提了两件刑案,两间大学,以及两个令人敬佩不已的教育态度。
一九九八年三月七日,清华大学发生震惊社会的「王水溶屍杀人命案」後,才刚接任一个月的校长刘炯朗,到新竹看守所,探视杀害同窗好友许嘉真的凶手洪晓慧时,说出了一句令当时社会极度不能接受的话。
「你是清大的学生!无论如何,你都是清大的学生!」刘炯朗如是说。
四年後,这位校长在卸任之际,还低调地南下高雄nV监,探望洪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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