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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哭得气不成声，瘦弱的身躯在被子下颤抖。奥斯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後，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苍老而冰凉的手。

        床边站着一位和奥斯卡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上前一步，向奥斯卡微微欠身：「你好，我是哈利·霍华德，父亲的养子。」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父亲很早就想与你联系，但……他提不起勇气。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你，知道你现在在KPMG工作，他很骄傲。」

        奥斯卡微微点头，没有松开老人的手。

        查理·霍华德断断续续地说起当年的往事。他与奥斯卡的母亲伊莉莎白相爱，却因家族反对而被迫分开。霍华德家族要他另娶一位贵族世家的女子，他屈服了，抛下了怀孕的伊莉莎白，从此再也没有回头。他说起这些时，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声音里是无尽的悔恨。

        奥斯卡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感受着老人指节间微弱的脉动。乔凡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了他另一只手。两人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紧紧交扣。

        老人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他费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乔凡尼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奥斯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後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他是乔凡尼·卡瓦拉罗，我的未婚夫。」

        查理·霍华德愣住了。他看着乔凡尼，又看看奥斯卡，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欣慰，还有一丝苦涩的羡慕。他颤抖着嘴唇，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孩子……你比我年轻时，还有勇气。」

        乔凡尼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霍华德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两人在宅邸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查理·霍华德没有挽留，只是目送他们离开，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奥斯卡的背影，直到门轻轻关上。

        回程的车上，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将公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奥斯卡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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