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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整片辽阔的天地彷佛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无声与死寂。风声退去,阴谋远离,这方寸之间的悬崖边缘,只剩下了这一人、一马之间,最真切的呼吸与生命共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露米艾便以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自虐姿态,一遍又一遍、日复一日地在黑曜城堡的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时刻,重复着这样一场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残酷疾驰练习。
每天的清晨与傍晚,她都强迫自己要跑得比前一日更快、去到比前一日更为遥远的荒原深处、也让自己游走在更为危险的极限边缘。她开始刻意将奔驰的物理距离不断向外延长,主动带着丽丝在北境那些更为陡峭、更易失衡的危险坡道上进行核心试探,在那些怪石嶙峋、充满了变数的复杂地形中,疯狂调整着战马的行进节奏与脱敏反应。
有时候,为了测试丽丝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与心理承受力,露米艾甚至会面无表情地刻意驱使着这匹马王,在那些铺满了尖锐碎石的乾涸河床上进行高频率的极速疾驰,以此记录着蹄铁与岩石撞击时的反馈数据;有时候,她会带着两匹马迅速绕过那些幽暗死寂的原始黑森林,让战马的前行速度在最考验视觉的光明与最幽暗的阴影之间,进行着最为疯狂的交错与变频。
这一切在黑暗中悄然发生的高强度试炼,没有任何人为她喝彩,没有任何特权者为她颁发荣誉,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在世界的角落里、完全由她自己主导的、没有任何观众的孤独灵魂战斗。
在整个残酷的自我重塑过程中,她并非神明,自然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有一次,在傍晚的脱敏练习结束、露米艾跨步准备下马的那个瞬间,因为这具肉体的体能已经在狂飙中彻底透支达到了极限,她的双腿在落地的那一瞬猛地一软,平底鞋在覆满了冰霜的碎石地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顿时重心不稳,重重地跌跪在了坚硬的岩石之上。
「嘶……」
粗糙的岩石在瞬间便刺破了单薄的衣料,在露米艾那白皙精致的膝盖上,利落地割开了几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鲜血顿时沿着小腿缓慢地流淌了下来,在寒风中显得触目惊心。
然而,这个来自异世界的伟大女子,却只是坐在冰冷的地上,面无表情地用那双透明清澈的眼睛,淡淡地瞥了一眼膝盖处正泛着火辣辣剧痛的血痕。她的眼底深处找不到哪怕一丁点小女子的娇气与委屈,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没有发出任何一句多余的呻吟与哭泣。
她只是动作冷静地撕下一截裙摆的布料,利落地将伤口死死扎紧,将所有的血腥与痛楚都完美地掩盖在了黑色的披风下摆内部。做完这一切,露米艾深吸了一口北境冰冷的空气,再次扶着马鞍,强迫自己那双颤抖的双腿用力,面色冷淡地再次翻身而上,重新跨坐回了高高的马背中央。
因为身为前世顶尖法律工作者的她,在灵魂深处无比真切地明白一个最冷酷的生存法理——在这个以力说话、弱肉强食的残酷异世界里,任何一次因为痛苦而产生的迟疑与停止,在强权的面前,都等同於最懦弱的退却与臣服。而她露米艾,自从在那场随机暴力中死过一次之後,此生此世,便再也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臣服与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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