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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缓慢前行中，位於城堡一楼核心的巨大餐厅，终於缓缓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高耸的哥德式穹顶下，冬日里那璨烂却清冷的晨光穿透了繁复的彩绘宗教玻璃，将大片斑驳的五彩流光碎屑，毫无保留地洒落在长长的黑檀木餐桌之上。桌上整齐排列着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精致银器，此时，刚从後厨送上来的清淡早餐正散发着袅袅的温热香气，在肃杀的大厅内缓缓弥漫开来。

        而帝国最高统帅、北境的公爵阿斯兰?冥夜，此时此刻，早已神色肃穆地端坐在了长桌最上方的核心主位之上。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座不容撼动的黑色高墙，身上的精钢铠甲尚未完全卸下，腰间的防御配剑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当露米艾那刻意伪装出的、杂乱且虚浮的脚步声出现在餐厅门口的那一瞬，这位冷血公爵那双冷冽如刃的深邃眼眸，便在刹那间从军事卷宗上抬了起来。

        当看清门口妻子那一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的虚弱模样时，阿斯兰那张雕刻般的英俊脸庞上，英挺的眉峰猛地、微不可察地狠狠蹙了起来。

        那眼神深处翻涌起的暗流，绝对不是对其行为的起疑与怀疑，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克制、也无法理解的，明显的焦灼与担心。

        露米艾在侍女诚惶诚恐地搀扶下，以一种近乎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心肺功能的迟缓速度，缓缓走近了自己的位置。直到在座椅前站定，她才像是承受不住重力般，软软地坐下了身躯，随後长长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了一口略带沙哑的浊气。她的脊背无力地靠上了冰冷的天鹅绒椅背，那副神情，完美演绎出了一名重病患者为了维系公爵家尊严、强撑着来到餐厅而耗尽了全身最後一丝力气的惨烈模样。

        阿斯兰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分毫。他看着她那因为浸染了崖边寒风而略显发青的指尖，又看着她那依旧没有血色的嘴唇，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垂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紧。

        「太勉强了。」

        阿斯兰缓缓开口，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听起来就像是北境原野上沉闷滚动的雷云。那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冷酷命令与不容置疑的责备，可偏偏在这寂静的宴会厅内听起来，却狠狠地夹杂着一抹任谁也无法抹杀的、近乎病态的关切与心疼。

        「我已经吩咐过侍女，你若起不来，早餐可以直接送去寝殿。既然身体不适，你大可以再晚些时候再来，何必如此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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