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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秋钻入暗渠，回头伸手拉他。陆停云却没有跟进来。他站在洞口，短刃横在身前，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陆停云！」佩秋声音骤然拔高，「你进来！」

        「暗渠太窄，我进去了两个人都走不了。」他说着，一脚踹翻旁边的枯藤架，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外面杀手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他背对着她，声音隔着枯藤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明日重九，栖霞山顶见。」

        「陆停云——」

        「佩秋。」他打断她，声音忽然带了一丝笑意，「你爹说得对，你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然後他转身，短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迎向追来的杀手。火光照亮他的背影，玄色的身影被数十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他一步都没有後退。

        暗渠里，佩秋咬紧嘴唇，将那页残纸与印章贴在心口。她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可她没有停留，转身朝暗渠深处爬去。她知道，如果她死在这里，父亲的死、陈伯的眼泪、陆停云的断後，就全都白费了。

        暗渠尽头是後山的一片枫林。佩秋从出口钻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京城方向灯火通明，重阳前夜的鼓声隐约传来，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的符咒。她站在枫林中，满身泥土与血污，手中紧攥着那页残纸。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软弱与眼泪咽回去，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九月初八的夜晚，霜降满城。佩秋一个人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身後是燃烧的菊花农庄，前方是戒备森严的京城九门。她的怀中揣着父亲的遗证、沈家的印章、以及三年来所有未曾熄灭的执念。

        明日重九，栖霞山顶。她要去那里，替父亲讨回一个公道，替陆停云守住一句承诺。

        秋风吹过枫林，满天红叶翻飞如血。佩秋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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