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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乔森嘟囔着，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看到这儿亮着灯……我能过来跟你们待一会儿吗？”

        凯文瞥了李图一眼。李图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这位年幼的表弟。“当然，”凯文说道，语气比他内心的真实感受要热络得多，“地方宽敞着呢。”

        乔森走过来时，步态小心翼翼，仿佛正踏在薄冰之上。他在长椅远离李图的一端坐下，特意与凯文保持了一英尺左右的距离。他没有下水，只是坐在池边，将脚趾浸入水中。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空气中仿佛凝结着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话语。

        “水温挺舒服的，”乔森终于开口，目光盯着自己浸在水里的双脚。

        “确实，”李图附和道，语气平淡。他向后靠去，手臂顺势搭在凯文身后的池沿上——这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仿佛一种无声的宣示主权。

        乔森的目光扫过那个动作，随即移开，投向漆黑的湖面。“你们刚才跟爸爸聊了会儿天？”

        “嗯，”凯文说，“他带了柠檬水过来。”“他人很好，”乔森说道，语气中透着真诚的钦佩，“一直都很好。”

        “确实，”凯文附和道。他试图找个寻常的话题，好打破这令人紧绷的沉默。“那么，你快要回学校了吧？”

        乔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松了口气。“下周日走。紧接着的那个周二开课。”

        “这学期你修什么课？”李图问道，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领域，他的兴趣听起来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乔森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他的课程安排——既有必修的通识课，也有他既有些忐忑又充满期待的心理学入门课。他说话的语速加快了，紧张情绪化作了连珠炮般的话语，内容涵盖了教授、宿舍生活以及食堂那糟糕透顶的饭菜。凯文静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上一两句，任由这些日常话题带来的轻松氛围包围着他们。李图也加入进来，讲起了自己那段短暂而糟糕的社区学院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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