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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还在司礼监的匣子里。栖梧殿已经黑了。
萧清和坐回午前那张案前,青袍未换,灯只点了一盏。月恒要上茶,被他摇了摇手指。茶盏空着,案上却多出一样东西——不是折子,是一个旧玉扳指。
外边边磨得圆,没有字,只有一道极浅的痕,像谁用指甲来回划过许多年,而里面浅刻一个「沉」字。
月恒识趣,退到外间去候着。
他用拇指蹭过那个字,力道很轻。扳指握在掌心里,玉是凉的,凉意一上来,未时的贤妃、那阵下马威、皇后减等的仪注,都先退开。
先回来的是更早的一座院子——不是栖梧,是他从前住的那两进偏殿,屋漏,嬷嬷老,下人换得勤。
那时候他还没有「二皇子」三个字的实处,宫里都叫他「克母的」。生母死在他落地那日,克母的闲话比奶还先到。没有嫔妃愿意管,自己总是两个嬷嬷倒着带。嬷嬷换得勤,下人换得更快。
皇后管着面上的事:衣食按皇子例,年节有赐,当众有个皇子样。但赏赐份例有多少能实际拿到手,这种不当众的地方,皇后从来不问,其他嫔妃更不问。下人便懂了——这位小皇子没有靠山,克扣了份例也不至于惊动中宫,甚至某些娘娘默许做的再过分一点。
先是忘了送晚膳,再是热水变成温的,温的变成冷的。再后来是廊下绊一脚,膝青了,别人说他是自己不小心。
没有母妃的殿,门帘永远比别人矮半截,茶永远是凉的,炭永远少一块。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没有品级的手。
——茶里多放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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