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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周二,日子回归最平稳的轨迹。
上课、放学、电车、晚风。我们像所有正常相恋的人,课间会悄悄眉来眼去,放学顺路走一段,默契地珍惜着倒数的夏日光阴。所有人都看不出波澜,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彼此的心,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在周二下午课间时我们在教学楼走廊相遇,加奈夹着书走过来,擦肩而过的时候,指尖飞快地碰了碰我的手腕。“,周四休一天,明天下午上完课走,”她声音显得有点兴奋,嘴角藏着笑,“箱根,旅馆我订好了。”我点点头,低头快步走过。旁人看不出端倪,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普通的周一、周二,都在为那趟短途的出逃,悄悄攒着期待。
周三上午最後一节课结束时,我们在校门口汇合,她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双肩包,而我更加是除了书包什麽也没带。电车晃晃悠悠地往箱根去,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慢慢换成山林,阳光一点点沉下去,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後只剩我们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抵达大涌谷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刚一下车,硫磺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清冽,刺鼻,带着火山深处的原始气息。整座山都浸在乳白色的烟里,是活火山亘古不息的呼吸。白雾从岩缝里、从地表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山坡缓缓流淌,把近处的岩石、远处的树都浸得朦胧。没有精巧景致,没有热闹人流,只有荒芜、辽阔、原始的自然力量。脚下的步道是粗糙的火山岩,踩上去沙沙作响,风裹着烟吹过来,带着温热的硫磺味,扑在脸上,连呼吸都带着山的温度。
我们沿着步道走到观景台,风忽然大了起来。也就是那一瞬间,云层被风吹开一道缝。富士山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像画卷般展开,出现在视野里。不是明信片上那种清晰的、完美的锥形。是在暮色里、在硫磺烟的边缘,沉静地伫立着的巨大山体。峰顶还覆着残雪,在最後一点天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山身融进暗蓝的夜色里,肃穆,宏伟,带着一种压得人呼吸一滞的震撼。它就那样立在那里,亘古不变,看着无数人来,无数人去,无数短暂的相遇与离别。我们并肩站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後来在山脚下的小摊买了黑鸡蛋。蛋壳是乌黑的,被温泉煮得滚烫,捏在手里暖得指尖发涨。我们找了块乾净的岩石坐下,剥开来,蛋白是凝固的、淡淡的茶色,咬开是绵软的蛋黄,带着淡淡的硫磺香。当地传说,这个黑鸡蛋,食之可增寿数年。
“那我们多吃几颗。”加奈侧头看我,眼底带着玩笑的笑意,“争取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语气轻快,像随口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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