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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峰阵地上，霍骁一脚踹翻日军的机枪手，将染血的战旗从士兵手中接过，一把插在天岳山主峰的最高处。战旗在暴雨中猎猎作响。十九师的将士们看到战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日军阵地全线崩溃。残余的日军向山下溃逃，被十九师的追击部队逐一歼灭。天岳山主峰阵地完全落入手中。霍骁站在战旗下，满身泥血，大口喘息。他的左肋伤口完全崩裂，血从腰间渗出来，将军裤染红了一大片。但他的腰板依然挺直，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陆抱璞从侧翼高地冲下来时，战斗已经结束。她穿过满是屍体与弹坑的阵地，脚下踩着泥浆与碎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火药混合的气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她在一面断墙後面绕过去，在战旗下找到了霍骁。他靠着旗杆坐在地上，大刀插在身旁的泥地里，刀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粉红色的水痕。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起伏。

        陆抱璞跪在他身边，伸手按住他左肋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而黏稠。

        「霍骁。」

        他睁开眼。看到她时，嘴角扯了一下。

        「旗……插上了。」

        陆抱璞点头。她的眼眶发热，却没有哭。

        「插上了。」

        她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试图将他扶起来。霍骁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重得像一头死沉的野兽。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将他从战旗下拖出来。他的脚在泥地里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旁边的士兵看见了，跑过来帮忙，将霍骁扶上担架。

        陆抱璞跟在担架旁边，一只手始终按着他左肋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泥地上，被雨水冲淡。她没有低头看。她的眼睛盯着霍骁的脸，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旁人看不懂的东西，比任何誓言都重。

        担架抬到後方救护站时，军医老陈剪开霍骁的军装，露出左肋的伤口。伤口崩裂了两寸长，皮肉外翻，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三层。老陈皱着眉，一边清理一边骂：「说了不能上前线，不听！这下好了，又裂开了，再裂一次神仙也救不回来！」霍骁躺在担架上，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勾着。陆抱璞站在旁边，看着老陈重新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时，霍骁的眉头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陆抱璞伸手，将他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他的手冰凉，指节粗大，掌心全是泥血与火药灰。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霍骁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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