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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室里安静了三秒钟，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沈未央蹲下去捡画笔，指关节在地板上磕了一下也没出声。她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对着电话说："老师我知道了，回头细聊。"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林夏至。

        林夏至正低头用纸巾擦裙子上的咖啡渍，动作很慢，很仔细，纸巾在白sE棉布上晕开一片浅褐sE的水痕。她擦了两下忽然停住，把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仰头冲沈未央笑了一下："半年的话，正好够你把巴黎所有的美术馆都逛一遍。"

        那个笑容跟画里一模一样——弯弯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但沈未央认识她了，知道那个弧度在什么情况下是真的，什么情况下是假的。

        "林夏至。"沈未央把画笔搁在调sE盘上，染了颜料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你看着我。"

        林夏至不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yAn光晒得发亮的银杏树上。"我替你高兴，真的。驻留项目很难申请的，你去年熬了那么多夜准备作品集——"

        "林夏至。"沈未央扳过她的脸，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你嘴角在抖。"

        被戳穿的一瞬间林夏至整个人绷紧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松开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突然泄了力。她闭上眼深深x1了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有点泛红："半年……挺久的。"

        "我不去。"沈未央说得g脆利落，拇指擦过她眼角，沾到一点Sh意，"我打电话给老师说放弃——"

        "你敢。"林夏至一把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沈未央你听好了，你要是为了我放弃这个项目，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半年就半年，你以为我熬不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眶红着，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发白，整个人看起来跟"熬得过去"毫无关系。沈未央看着她，x口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疼得她呼x1都短了一截。

        "那你哭什么？"沈未央轻声问。

        "我没哭。"林夏至抬手用手背使劲蹭了一下眼睛，"是刚才咖啡烫到了。"

        沈未央没拆穿她。她把林夏至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闻见她发间那GU靛蓝sE的颜料味——上次她蹭上去的，洗了几次也没完全洗掉。"半年之后我回来，"她低声说，x腔的共振贴着林夏至的额头传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然后在合欢树下亲你，亲到你说烦了为止。"

        林夏至的脸埋在她衬衫上，闷闷地说："烦了。"

        "那你别笑啊。"沈未央低头看她，林夏至耳朵红透了，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她伸手去捏林夏至的耳垂，被一巴掌拍开，两人在画室里扭成一团，颜料蹭得到处都是。最后林夏至的裙子上除了咖啡渍又多了好几道颜料痕，沈未央的白衬衫也花得没法看。

        闹够了之后两人并排坐在地上，背靠着画架。窗外夕yAn正沉下去，把天空烧成一片浓稠的橘紫sE，蝉鸣在h昏里渐渐低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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