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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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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她清醒时比入睡更动人些。您是否也这么认为呢?我原本不应当这样说,不过,您让我写下自己的感受,我也就这么诚实地叙述了。…感谢您给我一个梳理这方面的思绪的机会。此前我只是让它模糊而混沌地存在着,并不想,也不期望让它变得清晰。或许潜意识里我有些束手无策。您一定知道,她是一个有些特别的女孩。您想知道我的感受,那么,我认为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尽管如此,身上却有许多与绝大多数人类不同的矛盾之处。而这些矛盾又让她变得格外动人。她可爱、天真,美丽、脆弱,温柔而又不掩坚毅。在她对世界清晰的态度之中,既有人性善良的光辉,又有属于战士的坚韧和风度;除此之外,又尚残存着许多属于贵族女孩的、如花苞般纤细娇嫩的部分。她的一部分已被攫取和享用过了。我可以清晰地看见这些部分,可是,也同样能够感觉得到,这并不对她本人造成任何影响。她似乎始终是这副清净的模样,即便心中一团混沌,底色也是澄澈清明。于是她被攫取的那一部分只影响到如你我这样的旁观者。我清楚您想从我的信件中读出什么、看见什么,我或许也愿意写下那些,但在写下之时,我总感觉到一阵羞愧。您会有所同感么?就仿佛体内蕴藏着两股力量,一边是对那纯净与坚毅的怜惜,对她这样天真娇嫩、所可能面临的未来的担忧;另一边是对那不自知的诱惑的本能。往往她在沉睡时最诱惑。她在醒时温和安静,仿佛消极与爱并存,即便被伤痛与忧郁笼罩,也总怀揣某种磅礴、温柔、无边界而无底线的如海的善意,让任何心存恶念而有基本道德的人感到难以直视。尤其当我正隐瞒一切,与您进行这番通信之时。……她在醒时更加动人,可是又似乎让人害怕,让人照见自己的变形。……那么,沉睡之时呢?她又那样主动、那样本能,那样让人感到诱惑,散发出任何人无法抵抗的、不自知的柔软甜蜜的气息。像一只猫在你掌心摊开,露出毛茸茸的肚皮,雪白地拉着你的指尖去舔,去抚摸她最脆弱的中心。而她的中心绵密黏腻,湿滑仿佛能够吸附,再将人的灵魂吞噬进去。我们在碧海听见海兽与骑士战斗的声音。据说远方有塞壬歌唱。我想她就像是塞壬。那是一种性淫且将诱惑来的水手吃下的人形魔兽。只是那仅限于沉睡的她。……我认为这种比喻是对值得尊敬的骑士女孩的亵渎,但我不能够不这么诚实地对待自己。正如我不能够克制被她的这一面诱惑。

        关窗后风声也淡下了。她抱着宠物抚摸它,动作大概为了御寒。V从她的身后靠近,提取外部水的元素,让她重新变得干爽。火光中她的长发看不见一点杂色。那么深邃的黑色长发,在水属性中并不常见。或许您有注意到吗?在水元素拥有者中,只有年龄更大、元素更浓、学术造诣更突出,成就、心境与知识储备最出众的那一批佼佼者,头发才呈现出黑色。这是一种后天的呈现。不过,我想,此刻她的色泽,或许也有她吸取得足够,终于短暂满足了的缘故。如今只有阳光笼罩,站在明媚的光元素中,我们才能看见一点深蓝。她的头发真长。即便在贵族中也是如此。这其实不利于战斗,不是么?这其实也是她娇贵的一部分。在边境的平民之中,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长度。尽管它美丽又顺滑,像一段上好的丝绸。

        ……海上终日无休,总是下着暴雨。有时不过数百米远,内陆便是两份天气。您的信每一次送来都干爽整洁,鸟儿却总淋得灰头土脸。只是这一次不巧被她发现了。刚刚她研究了它,说这与法阵的覆盖范围有关,在鸟儿飞走之前试着调整法阵,苦于专业水平不足,担忧贸然改动,让它反受其害,就没有再尝试了。

        写到这里她终于要睡了。她在船上的日常,就是睡觉、用餐、沐浴和与我们闲聊。话题尽管天南海北,样子却总提不起劲。我想您珍爱的这位朋友至今还没有接受如今的处境。或许她的理智与心依然正在拉扯。我们没有询问过她对过去的家庭与朋友的看法。但她显然并非厌恶。我们很难探明她的想法,也因为身份立场的敏感性,不便去与她密切交流。她需要像您这样的朋友,我是说,仅从人性的角度而言,人在早期交到的朋友总是更亲密、更让人愿意信任。我对她能否在新家交到朋友态度并不乐观。我们准备充分的环境让她适应,但。……我想这一切对她还是并不容易。因此我很高兴您愿意前来拜访,大概任何人都希望有一个像您这样善良的朋友。她一定会对您的到来感到高兴。……稍后我将去为她准备夜宵,使用您给出的经费。我将在之后的信件中附上经费使用说明。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深夜烛火的光更亮一些。现在船上只有我还清醒着了。V正在和她一起入睡。准确地说,她枕在V的腿上,怀里还抱着他的宠物。V对她清醒和熟睡的状态都感兴趣。我则更希望她一直清醒。……我清楚您想看什么。是的,她会那么做,并且已经做过。我为自己现在写下、和即将写下的东西感到羞愧。

        ……她干渴时喜欢含住什么。大概是一种生物本能。在上船的第一天夜里,她似乎被梦魇所困,有类似于高烧的症状。当时我在替她找药,而V正在给她饮水。然而。我不确定她是否曾经用更有效率的方式吸取过谁的元素。当我重新走回房间,她已经不再…被衣物遮盖,正在尝试其它方式。我制止了这份尝试。于是她转向了我。或许最后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是V与她的血缘。无论如何,她爬过来时我本可以制止。但那时我以为她只是需要一个拥抱。——也或许这是借口?我对此的印象很蒙昧。总之我接住她,然后她吻了我。不只是吻。但我不便再说下去了。

        ……后来在本能的阶段,她始终尝试去靠近我。这让V对我很不高兴。我对这一切都抱有并不乐观的看法。她只是赤子之心,但我是一个有理智的成年男性。我认为我应当阻止。但当她那样地接近、袒露、主动,像猫在你掌下摇晃,我即便是明知一切,依然忍不住伸出手去。她的触感柔软又腻热,我想她是有点动情。但她又并不爱我,甚至并不了解我。她就连这点也原始得像猫。大概和我的关系对她来说是愉快的,我想。或许也隐隐地认为这是一种好的手段。在写信时我才意识到这一点。我可以借此让她留下,或者有一个留下的理由。尽管这种手段产生的归属感也是扭曲的。……是否我自己的想法也是扭曲的呢?也可能这不过都是掩盖卑劣的借口。我始终在自我欺骗。在烛火摇曳中她那样洁净、又那样赤诚地接近,黑色的长发光泽像海,眼眸却还是浅淡的湛蓝,纯洁像是一个孩童。她自己是否清楚,在许多人的眼中,正是这份纯洁让她显得格外诱人?例如在像我这样的人眼中,纯洁正等同于「好骗」。可她又并非我需要主动去欺骗的对象。正是这一点让我束手无策。

        ……请原谅我在此停下,尊贵的赞助人。窗外战斗正酣。天色太晚,船只太晃,蜡烛也快燃尽了。篇幅所限,就此住笔。祝您今夜睡得愉快。期待您的下封回信。

        T.~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附:经费使用说明17630422。

        【1763年4月23日·致T先生撰写人:匿名】

        夜安。信已收到。闲话少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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