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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斯托尔导师最后这样说道。

        「在永日坠落、元素紊乱之后，奈茵大陆成为一个危险的聚集地，而在这环境中成长的人类变得更加危险、更具不可挽回的破坏性。」

        对于这只沉睡的鲸，人类才是万恶之源。

        ……

        ……

        ……

        海面浪潮汹涌，元素魔法横飞，起伏不定的游轮在海上也不再是庞然大物，仿佛不过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倒扣。纳娅瑟缩揉成一团，紧抱怀中被子弓身，像一只还在蛋壳里的小鸟儿，被无形的力量揉捏成椭圆形。他心里颇觉可爱，有些想上手摸，又有点儿怕她过于孱弱，被他一下戳破了壳。最终只是指尖滑动，替她轻轻盖上被子，顺手掖了一掖被角。

        计划4月30日夜里，经过半月长途跋涉，船只将环大陆一圈，抵达西北铸炉领地。如今刚刚上船五天，今晨船只经过南部，拐进日冕碧海区域，正是海兽最猖獗的近海地区。倘若白日她向外看，便能发现窗外横飞的元素魔法之外，下方澄澈如透明的清透海面。这里的海兽皮肤清透，也像是透明一般潜藏在水面之下。维叶南说他曾在这里出生。但她并非碧海之子。说话声纳娅还在熟睡，紧紧拥抱她的被子，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幼童。他们两人都坐在她的床上。裸露的皮肤贴在她的脊背与小腿，像海水从两边包裹着她。起初她还会无意识往他们的怀里钻，到第三次吸取着元素惊醒，就开始紧抱被子蜷缩。认知恢复之后，她就对自己靠近水源的本能感到羞耻。这几天都在这么瑟缩。不过，船上本来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二等舱只有基本食物供应，上一层属于星辰联邦官方席位的一等舱才有类似天马列车的社交与娱乐场所。不过，这班游轮一等舱的对外席位稀少，一向也没什么贵族搭乘。贵族们往往只乘天马列车。只有那些最悠闲、甚至最古怪的，才会冒着晕船半月的风险，坐上这艘环大陆近海游轮。反而是高塔的法师与三大学院的学者，每年学院放假之际，都会出于调查边境兽潮的公务原因搭乘。也有些人私下认为，这班缓慢、危险、毫无乘坐体验的游轮航线，从一开始就为了方便学者们深入研究兽潮而开辟，反而载客才是顺便；所谓拉动经济、设施便民，不过是执政官们为回收建造成本所编造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在设施简陋、服务敷衍、体验糟糕的游轮二等舱度过的这些天，纳娅一直在睡觉休息。

        说是休息，在船上的休息，又难免有些昏天黑地，睡也睡不安稳。只有钻进这两人怀里才能有些稀薄的慰藉。可是这慰藉又让人更感空虚。尽管是做下了决定，也尽管自己需要休息，刚刚壮士断腕的时刻，就不得不休养生息，却反倒让人内心焦灼。

        在此前的十二年学习生涯，纳娅没有一天休息。即便最悠闲的时刻，每天也要锻炼身体、使用至少六次四环以上的法术；再看上半本图书馆藏书、做下一页读书笔记。就算实在没有心情，也是以读骑士、坚定骑士精神的方式来放松。她的日常就是精进，而休息是为了更坚定地精进。现在告诉她这些天你要休息，船上没有藏书、没有训练场、没有能够施法的地方，简直让她满目迷茫。她甚至不知道除了睡觉和吃饭，自己还能做什么。这种无所事事让她倍感失措。而泰姆兰告诉她，对于许多普通市民，休息时无所事事已经是最普遍的体验——甚至不能算是「困扰」。这就只是他们的日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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