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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在心里把这个收了进去。她刚才算的是距离除以行军速度，那是她能算的全部；他给的是另一种东西，是一个在那条路上实地待过的人才有的东西。她算不出那个，她连北边那条路这个季节过不了都不知道。

        "那我们知道他会从哪里来，"她说，声音里松了一点。

        "知道，"他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防线不用摊开，坏事是他也知道我们知道，所以他会准备一个别的东西来抵消这个。"

        林晓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意识到还有一件他没有说的事。

        "他还需要一个理由，"她说。

        赛勒斯把视线从桌上那几张纸移到她脸上。

        "军队开到皇城下面，这件事在法典里就是叛乱，"她说，"除非有人在朝议上先把它定性成别的东西，比如说''''应皇室之请入城协防''''，或者''''边境有变、就近调动''''。那句话必须在他到达之前有人说出来，而且说的人得有分量。他要的不只是兵临城下的那一天，是在那之前朝议上的那一句话。"

        "我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说，而这句话林晓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一个半月里他说过"是"，说过"不对"，说过"再说一遍"，但他没有说过"我没有想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就是一个陈述，他把自己知识的边界报了出来，和他报任何一个数据的方式一样。

        "所以要守的地方有两个，"她说，"城墙是一个，朝议是另一个，而朝议那个更早。"

        林晓看着他，那个瞬间她意识到他们刚才是在一起说这件事，两个人对坐着，把同一件事从两个角度看，然后把那两个角度拼起来。那个感觉是新的，和规训课上的感觉不一样，但那个不一样不是变差了，是变成了另一种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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