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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安送消息的方式和她做别的事一样，看不见。她不写纸条，纸条会被搜出来，她在送洗衣的那个时辰进来，把话说完，再把该带走的东西带走，前后不超过一刻钟。这条线是她这一个半月里一点一点搭起来的，起点是她在皇太子殿下那边服侍时认识的几个人，那些人现在散在宫里各处，有的在膳房，有的在马厩，有的在文书房。莉莉安从来不说他们是谁，林晓也不问，问了就等于让这条线上多一个知情的人。

        林晓只问过一次这条线可不可靠。莉莉安说的是"送到我这里的东西我不敢保证，但送到殿下这里的，我筛过"。那个"筛过"两个字里有多少工作量，林晓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她想了一下，一个侍女要在宫里筛掉假消息，靠的不是权力，是她认得出哪个人说话的时候在替谁说。

        林晓把这件事带去找了赛勒斯。

        她把情报说给他听，他听完，沉默，然后说："你对这件事的判断是什么？"

        这是他的新课风格，不直接给答案，先问她的判断。不是他不知道答案，是他认为让她自己推导出来比直接告诉她更有效。在规训课时期他也是这样，但那时候的方式不一样，那时候他会用规训的框架让她自己找到答案，现在他没有这个框架了，但这个"先问判断"的方式保留了下来。他保留的不是形式，是内核：他自己认为她有能力自己判断。

        林晓说："集结没有对应威胁，那就是在创造威胁，或者在等一个他们自己制造的理由，边境军队如果往月辉城方向走，那不是防御，是进攻，达里安想要的是皇位，联姻失败了，他换了一条路。"

        "是，"赛勒斯说，"伊莎贝拉呢？"

        林晓想了想，说："她知道，但她选择不反对，因为如果达里安赢了，她是太子，是既得利益者，如果达里安输了，她没有参与，她没有损失，这是一个她不需要押注的局。"

        说完之后她又往前推了一步，不押注这件事本身就是情报。如果伊莎贝拉认定达里安必输，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当着皇帝的面表一次忠，那是零成本的加分，而她一向不放过零成本的加分。她没有做。

        "她不表忠，"林晓说，"所以她认为他有可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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