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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拉普拉塔河畔的玫瑰金s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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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这个词从塞巴斯蒂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自然而笃定,好像拉博卡那栋老楼的公寓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住处,而是两个人的「家」。高奕听出来了,但他没有说破。他只是把塞巴斯蒂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两只手的掌纹几乎要印在一起。

        他们走到拉普拉塔河边的时候,夕yAn正在把整条河染成玫瑰金sE。河水广阔而浑浊,裹挟着安第斯山脉融化的雪水和潘帕斯草原的泥沙,缓缓流向大西洋。河对岸是乌拉圭,r0U眼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就像某些尚未到来的未来,尚未说出口的话,你知道它们在那里,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塞巴斯蒂安靠在河边的栏杆上,风吹动他的头发和敞开的西装领口。他从口袋里m0出曼奇尼给的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然後转头看向高奕。

        「你觉得我能回去吗。」

        高奕没有马上回答。他站在塞巴斯蒂安旁边,两只手肘撑在栏杆上,看着河面上最後一抹夕yAn缓缓沉入水线。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飘忽:「我外公以前住在拉博卡港口附近,是修铁路的华工。他退休之後,每天傍晚都坐在港口看这条河。我问他在看什麽,他说——在看水往哪里流。我说水永远往东流,有什麽好看的。他说——」高奕顿了顿,把外公的中文翻译成了西班牙语,「水往哪里流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一直在流。」

        他转过头,看着塞巴斯蒂安的侧脸。

        「你的脚也一直在流。停了一个月,它还在流。只是你还没有给它一个新的方向。」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河面上的夕yAn完全沉没,久到对岸的乌拉圭亮起了第一盏灯,久到头顶的天空从玫瑰金变成了深蓝,然後变成墨黑,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把U盘放回口袋,转过身,面对高奕。两个人的身T靠得很近,x口几乎要贴在一起,河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把高奕额前的碎发吹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脸上。

        塞巴斯蒂安伸手把那缕头发轻轻拨回高奕耳後,手指顺势沿着他的耳廓边缘滑下来,停在他的後颈上。那只手在河风中很温暖,像一块被夕yAn晒了一整天的石头。他低下头,前额抵住高奕的前额,像在糖果盒球场的雨中那样,但这一次没有雨,没有观众,没有记忆的重压——只有河风、星空、远处港口隐约的汽笛声,以及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x1。

        「你明天有空吗。」他问,声音低而沙哑,从喉咙深处直接传到高奕的锁骨上。

        「有。」

        「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训练基地。我想踢一脚球——不是对着墙踢,是真正的球场,有球门的那种。」他的拇指在高奕後颈的发际线上轻轻画着圈,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描绘某种只有他知道的图案,「一个人不敢。你陪我去。」

        这是第二次他说「一个人不敢」。上一次是去糖果盒球场,那一次他用了「不敢」这个词,像一个许久没有使用过的音节,生涩而沉重地从嘴唇之间滚落。这一次他说得轻了一些,像是这个词已经被练习过很多遍,已经不再那麽难以启齿,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另一个人接住的请求。

        「好。」高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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