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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北境边城 (3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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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军帐设在镇北的高地上,出了镇子还要走一段坡道。天黑透了,坡道两侧每隔十步一支火把,火苗被风压得贴着桩子烧。棺车也跟着上了坡,这是没办法的事,杰克走到哪儿,车就得跟到哪儿,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守坡道的女兵盯着这辆车看了又看,把印信又验了一遍,才放整支队伍上去。

        高地上帐幕成环,传令的女兵抱着文书在帐幕之间小跑,谁也不看谁,各跑各的道。正中那顶大帐前立着两杆旗,一杆是北境兵团的令旗,一杆是克莱斯特家的荆棘天秤。最后一道岗的军官问来意,杰克说探亲。军官在登记册上顿了顿笔,最后落下去的两个字是军务。

        帐里在议事,杰克就在帐外等着,隔着帐帘听得见零碎的词,三营,冻伤,东段的桥。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他背上,他站着没动。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多少父亲的脸,只有远远的一副甲,一回是出征前在府门口上马,一回是庆功宴上隔着一整座大厅;父亲回府的日子,宅子里的下人走路都放轻,他一走,整座宅子又松下来。杰克自己接手这具身体,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跟父亲照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定下家族操练那回,话是隔着伊莎贝拉传的;动身去学院那天,父亲站在台阶上叮嘱他,别暴露全部的实力,前后拢共几句话。

        原主在这个人面前,是个失望透了的儿子。像今天这样父子俩单独当面说话,还是头一回。他站在风里想,等会儿进去,头一句该叫父亲,还是该叫总指挥。

        过了一刻,几名军官鱼贯出来,甲叶上的霜还没化,一个个从杰克身边走过,都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停步。走在最后的两个还在低声争东段那座桥的工期,一个说冰面能撑到开春,一个说撑不到,两个人争到帐幕拐角,声音一起没进了风里。一个女兵掀开帐帘,侧身让路。

        帐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炭盆只有一只,摆在沙盘边上,是给沙盘防冻的,不是给人取暖的。一张行军床,一副甲架,甲架上挂着那身黑铁重甲,胸甲上的旧痕一道叠着一道。原主五岁那年偷偷进书房试过抬那顶头盔,双手抱着往上提,纹丝没动,这段记忆还留在杰克脑子里。如今那顶盔摆在甲架顶上,盔缨旧得发白。

        甲架旁的帐壁上挂着苍蓝制裁,剑鞘上的蓝宝石在灯影里只亮出一小点。帐子正中是北境的大沙盘,山梁、河谷、隘口、营垒,插满黑色的小旗,防线是一条从西到东的长弧。长弧以北,三枚红旗,摆成一个三角。

        雷欧·冯·克莱斯特站在沙盘后面,半身甲还没有卸,络腮胡上沾着没化净的雪粒。帝国称他北境铁壁,他往沙盘后面一站,人就是那道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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