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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坊的灯熄得b平时晚。不是芷娘忘了熄-﹣是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根针,针尖上还挂着一小截没打完的线,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窗外。月亮已经爬过了槐树梢,把整条街照成一片冷白sE。铁匠铺的灯早就灭了,但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底下还有一点极淡的火光﹣﹣不是灯,是香头。
恳哥坐在槐树下的石墩上,脚边放着一盏灭了的风灯,右手指间夹着一支自己卷的旱烟。烟丝是镇上最便宜的那种,卷烟的纸裁得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用习字本的废纸裁的。他不常cH0U,只有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卷一支。这支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他还没弹烟灰,那截灰白sE的烟灰就那么悬着,在夜风里轻轻晃,像一颗随时会坠落的、微型的月亮。
媚娘也看见了。她趴在窗台另一侧,和芷娘并肩看着树下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火光。两个男人,一个树下,一个铺里,隔着半条街,谁也没约谁,却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深夜醒着。
"师姐。"媚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月亮听见。
"嗯。"
"我想过去。"
芷娘转头看着她。媚娘的侧脸在月光里显得b平时更柔,鼻梁的弧度,嘴唇的轮廓,还有眼角那道白天看不到的极细的纹-﹣不是皱纹,是笑纹,是这段时间笑得太多了,皮肤开始记住笑的形状。"那就去。"芷娘说。
媚娘愣了一下。"你不拦我?"
"以前会拦。"芷娘把针cHa回针垫上,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针尖穿过丝绸时那极细微的摩擦声。
"以前在圣狐门,每一次双修都是修炼,每一次都有目的。你去找琅护法,我知道你是去修炼﹣﹣我不用拦,因为那不是私会,是功课。但你现在去找他,不是为了任何功法,不是为了任何目的。你就是想去。想去见他,想和他说话,想碰他的手,想被他抱在怀里,想听他用那种闷闷的、像从x腔里震出来的声音叫你''''''''媚娘''''''''。"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媚娘,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像被月光稀释过的欣慰。"这种时候,我不会拦你。因为这不是功课。这是你活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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