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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松下敷衍了两句，就是因为讨厌被人管着，才一直申请加班不愿回家，家里儿子刚出生，自己多多少少能借工作的名义躲一躲懒，再说妻子现在臃肿邋遢的样子也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还不如多跑几圈多挣些钱。

        车继续在高速路上疾驰着，松下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以为是喉咙干，他单手摸到水杯，灌了几口水下去，感觉更差了。

        脖子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住，呼吸戛然断裂，通往胃的食道被堵住，像是被人用手捏成一个细细的沙漏孔，喝下的水液又从鼻子流了出来，胸腔像是个只进不出的皮球肿胀起来。

        松下的脸逐渐被胀得通红，他踩下脚踏想要停下车却无济于事，离司机最近的男人发现了异样：“喂！师傅？你怎么了？”

        “呃呃……”喉咙只能发出一长串气泡音节。

        松下凭着本能再次踩下刹车，车依旧急速前行着，司机位做了隔断门，想要过去帮忙停车的人束手无策，松下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缺氧变得软绵绵的，仿佛煮过头的面条，他从位子上滑下去。

        平视的视角，他终于看到了。

        自己的座位下蹲着一个小女孩，内脏该有的地方已经被掏空，肠子拖了一地，看样子应该是三四岁的样子，稚嫩的脸像是花儿一样，她的手紧紧抓着刹车不放，歪着头朝松下甜蜜一笑，歪头的动作左眼的眼球顺着小女孩的动作骨碌碌滚了出来，女孩毫不在意趴在地上摸索着，习以为常地把眼球按回去。

        松下这才看清左眼的位置镶嵌的是一颗玻璃珠，冷汗顺着松下的脊背打湿衣裳，周围乘客还在喋喋不休争吵，惊慌失措着，没有人知道，车上多出来一个人。

        “呃呃呃……”松下拼命想发出声音，嗓子像是被一脚踩扁的玩具，给不了一点他想要的反馈。

        松下感觉自己的右脚被人像玩具那样搬了起来，然后，轻巧落在了油门上，仪表盘上的数字一路飙升，直到一百二，一百三，不停往上叠加，他合上了眼。

        大脑缺氧，身体不受控制倒下，眼泪口水滴滴答答落下来，像是刚出生无法控制自己行动的婴儿般，松下的目光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锁在了车内后视镜，在镜子里他看见一双纤细的手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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