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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星

        莱昂霍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儿子，亚利尔有心事，且为此苦恼，目前看来儿子并不想告诉他。过去几个月，亚利尔几乎每天都会用全息影像与他联系，画面里的他乐观活泼，主动找他说起不同的话题。若不是医生每个月定期汇报的血液数值，莱昂霍特确实不必担心儿子。

        亚利尔对於能待在父亲身旁的喜悦显而易见，他也欣慰，儿子没有对他的缺席和失职心生怨怼。他当然想亲近儿子，想了解他喜欢什麽、想做什麽。但他的刻意弥补显得疏离，共处一室时，亚利尔偷偷看着他，当他与儿子视线接触，亚利尔又低下头，像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子。

        在外经年累月的严苛规律，对比家中的安逸反差，他惯于接受儿子的亲昵和顺从。毕竟亚利尔自小很亲他，即使长大了，这几年依然乖顺。直到最近，亚利尔似乎有些抗拒他的触碰，拥抱时他感受到儿子的不自在，亚利尔容易脸红，却不会推开自己。

        他们之间空缺了很多时间，孩子终会成长，他不能用从前的方式对待少年了。然而每当他见到亚利尔这个反应，就会联想到，儿子是否受伤了不愿被他发现。

        也许亚利尔谈恋爱了，不然该如何解释，少年无意间透露的若有所思，还有与他相处时的欲言又止。他不想过度干涉儿子，在他眼里，情窦初开对於正值美好年华的孩子来说，再正常不过。儿子出生的那年，他的年纪甚至和现在的亚利尔差不了几岁。

        再等等吧，莱昂霍特想。他私心希望儿子属於他的时间再长一点，即使未来他认识了伴侣，或者爱情，作为一个父亲，他始终会在儿子需要的地方等他。

        这几日出门前，儿子从背後拥抱了他。莱昂霍特看着亚利尔对他微笑挥手的样子，庆幸他们拥有的一切如常，安稳惬意。

        他带着亚利尔前往那颗新的星球，只有他们两人。无人机做过初步的探勘，确认了地质、水源与大气层的分析。军方的部队将按预定时程前去驻守，他们则提前出发。莱昂霍特想给儿子一个假期，或许是惊喜，他很少有时间来陪伴他的孩子，而亚利尔对这颗小星球特别关注。

        临行的前一天，他对亚利尔说，他们可以有十天的旅行，问他愿不愿意提早启程。亚利尔很开心，搂着他不断地说谢谢父亲。他希望这些安排能让儿子散散心，说不定换个环境，亚利尔愿意让自己走进他的心里。

        查维妥夫老宅具备完整的防护系统，他们带上了小图和皮欧，即使有自动驾驶，莱昂霍特还是带着亚利尔亲手操作了一遍飞船上的所有功能。亚利尔在学院开过单人座的飞船，也在他们所在的星系完成了几个任务。这是他第一次驾驶飞船横跨不同的星系，不算上小时候被莱昂列特带在怀里的话。他开了双人驾驶，儿子跃跃欲试，就连皮欧偶尔的絮絮叨叨也不能剥夺这趟航行的乐趣。

        这里距离该星系恒星五个天文单位，星球的表面一半以上覆盖了水源，适宜人居。实际所见，比外太空观测的更为美丽。

        飞抵目的星球时，亚利尔期待地望着他，他开启舱门，牵着亚利尔走过机舱。他们看着海洋和白色的沙，他轻轻搂着亚利尔的肩。

        「去吧。」亚利尔有些疑惑地转向他，等着父亲与他一起踏上这片新的陆地。「去吧，亚利尔。」莱昂霍特又说了一遍，对儿子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

        来到新星球的不真实感，很快就被成就的喜悦给填补。儿子在沙滩上走了几步，感受到海风吹过他的脸颊。亚利尔回过头叫他。「爸爸，快来！」亚利尔朝他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与他见证这一切。他欣然接受。

        莱昂霍特去过数以百计的星球，他想将这颗独特的星，留给亚利尔成为第一个踏足的人。

        他们并肩坐在海岸，看着恒星慢慢从海面升起。昏暗的天色逐渐点亮，海水波光粼粼，闪烁着炫目的光。金黄色的光芒，中央的日鲜红而耀眼，却和家乡的日出一样温暖。

        莱昂霍特吻着亚利尔的额头，柔声对他说：「我爱你，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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