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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娟然无比震惊地反问：“难道你们觉得他还能过普通女人的人生吗……我、我一直都以为他是普通男生。”

        “他毕竟还没有成年，如此年轻就下定决心……谁知道未来他会不会后悔……”

        他和她是同音字，现在季娟然总算意识到了，她口中的“他”恐怕一直是“她”。他惊恐万状，不知不觉眼眶已然湿润，仿若看到他的陌路，又仿若是在为自己辩解，他顾不上礼貌，吼了起来：“他怎么可能后悔，你们难道看不到他有多痛苦吗？任何人看到他都只会觉得他是男生………对不起，他就是男生。”

        “那是他父亲的想法……他父亲已经尽可能支持了他，每个月都去邻市的儿科医院打荷尔蒙阻断剂……那种药是可逆的，他父亲只盼望他成年后能回心转意……”

        现在的季娟然方才焕然大悟，在房间里，他追问起来时，顾淮脸上阴晴不定怪异至极的表情，其后所代表的意义—那些睾酮注射液，无疑是他背着父母，自己偷偷购买。

        “如果你们再继续交往下去，他只会一个劲执迷不悟，改不过来。毕竟他、他还是女儿身。”

        然而，顾淮早已私自注射了很久的睾酮。

        季娟然脸上已近乎是快要崩溃的表情，他的眼泪抑制不住，夺目而出，“可是他是男的啊！我一直把他当男的！阿姨，你的孩子也不是一直叫他哥哥么，即使是小孩一眼看到他，都觉得他是男性！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顾淮的继母沉默不语，并没有回头，汽车并未停止，至街道上飞速地行驶，窗外灯火璀璨，却空无一人的街景悄然逝去，季娟然瘫倒在汽车后排，悄无声息地流泪，那泪水既有为顾淮而流，更是为他而流，眼泪滴落在真皮座椅之上，只是顺着那高档的皮料滚落，很快就滑进脚下的地毯中。

        车辆总算停靠在了季娟然家门前，但他并没有释然之感，而是像面临考验一般恐惧，做了那样的事，自己还有机会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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