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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三土哥为什么不喜欢你，不和你说话吗？”

        “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话吗……”

        “……”五叶选择了沉默，“笨蛋！因为你在外面眼中是一个闯入者，而且是一个未知数。我们几个就算身体上有些问题，但都在好好学习，只要我们大学毕业了，我们就能投入工作中，就能赚钱为哥分担，也能为哥养老。但是你不一样，我们看不到你的未来，也不清楚。你以后大概做什么工作？是和李缘在一起，还是会恢复正常?你以后会知恩图报，还是当个白眼狼?或是像你突然到来一样突然离开？三土哥讨厌你就是因为以后李缘会在你身上付出很多，但大概率没有收获。”

        “那如果我也可以工作帮哥分担呢？”

        “你还是老实有点吧，你能找到什么工作啊？谁会雇佣你？你被卖了都不知道，最后还要哥去找你。”

        李缘没见过凌晨五点的洛杉矶，但他见过凌晨五点的李庄十字路口。他骑着小电动车载着小八拿完药回来时恰好经过十字路口，小八一脸好奇又捎带着迷茫地看着路口停着乱七八糟的电动车和很多正在拉呱的中年妇女。小八问她们为什么起那么早来大街上聊天，李缘告诉他她们不只是在聊天，她们是在等活，等周边几个村子需要雇小工的人来挑人。李缘告诉他这些妇女一般都是家里没地或少地的，干完自己家的活就想着再找点活挣点钱。一般有点茄子的，装黄瓜的，插秧的，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零活，但日薪都不会太高，撑死百八十块钱。李缘又指了一下刚刚路过的菜市场说周边几个村子的农民一般会把自家的菜拉过来卖给市场，再由市场做好包装运往全国各地。

        李缘说自己刚来李庄没开文具店的时候也去菜市场装过黄瓜，累倒是不怎么累就是钱少，一天才五十块钱。小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风吹着李缘的发丝，他揽上李缘的腰。他的头贴着李缘有些孱弱的脊背，透过肉体听他蓬勃的心跳。

        周六，李缘早早起来做好了饭给四花梳好了辫子，叮嘱他们好好写作业，每两周李缘都要借三姑的电动三轮车先去进点货再去二丫的学校接她，虽然二丫强调过好几遍李缘不用专门来接她，但因为二丫脚有些坡李缘怕她拎行李箱不方便，每次都会去接她。

        实际上李缘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读到高二就因为生活的变故没能读下去，所以特别向往那些穿蓝白色校服的学生。每次他去接二丫的时候看着背着书包的青春学生络绎不绝地走出校门，心里的遗憾好像被填补了一块似的，他也幻想着自己曾是他们的一员，朝五晚十沐浴在做不完的题海里。可是每一个人都像他，却不是他。

        而且他很可能再也穿不上校服了，最大的二丫今年是高二，最小的五叶是六年级，要是把五叶供到大学毕业起码还有十年，十年啊，他都三十岁了。那等到所有人都有了归宿时，他呢？还是守着村子里小小的文具店度过剩下几十年的人生吗？

        李缘从来没埋怨过弟弟妹妹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负担，但他也有时会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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