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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树拉着行李箱，穿过农贸市场，临收市时东西便宜，大爷大妈们聚在摊前薅羊毛，和店主的讲价声高低交错。

        他避过一辆叮铃铃的共享单车，转向往巷子里走。

        地上都是水滩，空调水滴滴答答不时飞起零星一点溅落在头脸上，言树提起箱子，走到家门口那栋楼。阴暗的楼梯间里只有言树微微的喘气声，还有一丝不知源自何处的咸鱼腥味。

        他站定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当初他和妈妈是住在小区的房子里的，可爸爸去世之后房子就给言家亲戚收走了，说房子没写他们名字，她也生不下言家的正统香火，他们娘俩都没资格住。

        妈妈是个软骨头，也没什么法律意识，何况从生下言树以来，就一直被言家人嫌弃。丈夫在时还会维护自己，可丈夫死了，没人能挡在她前头。

        好像失去一切的女人一下就垮了，带着一个不被承认的儿子被赶出了家门，租了间便宜的老房子且住。

        他心里也知道，妈妈是个可怜女人。

        会赚钱之后，他也想着让妈妈租好点的房子，但江淑燕说挪动太费心思了，还是在老房子里住着吧。后来言树才发现她染上了赌，不知道是和哪个街坊来往的时候被告知了门路，先三五百后三五千，再后来开始哭着和儿子要钱。

        扭开家门，他那个可怜又可恨的母亲正弯腰在客厅中央，支着折叠餐桌。她一抬头，目光喜悦，尔后那光被克制压下。

        她带着点儿讨好：“回来啦？洗手坐下吧，做了你爱吃的刀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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